拉登死亡之谜(完):比“真相”更重要的事


拉登死亡之谜(一):未终结的历史疑案 拉登死亡之谜(二):胜利的几个版本 拉登死亡之谜(三):记者挑战官方叙事 拉登死亡之谜(四):传奇记者遭《纽约客》退稿 拉登死亡之谜(五):巴基斯坦扮演了什么角色 在猎杀本拉登(bin Laden)这一行动上,官方讲述的版本现在被如何看待对很多人来说,它有点像是一种模棱两可的存在,介于事实和神话之间历史的书写是一个过程,官方讲述要被作为事实接受,或被认为是造假而抛弃,似乎还要经过很长一段时间 “这整件事的人工斧凿痕迹颇重,”曾常驻中东的美国中央情报局(CIA)前资深情报官员罗伯特·贝尔(Robert Baer,影片《辛瑞那》[Syriana]中乔治·克鲁尼[George Clooney]所饰演角色的原型)跟我谈到官方对那些事件的讲述时表示“我从没见过哪届政府敢冒那样的险难道总统会一大早醒来就说,‘在选举之前,我们来拿我的总统职位冒个险吧’这家伙太聪明了,不会让23名海豹突击队队员冒险进行犹如好莱坞电影情节的暗杀行动他那么精明”不过,贝尔在CIA内外的老朋友没有一个人公开质疑过政府对此事的描述 随着时间推移,赫什的很多主张可能会被证实是真的然后呢我们可能会理所当然地感到愤怒曾接受美国纳税人提供的数以十亿美元计的援助、被我们看做共同打击恐怖主义的盟友的巴基斯坦,原来在庇护我们最大的敌人,一个一手策划了那场恐怖行动并促使我们后来入侵阿富汗的人在本·拉登所在院落实施的大胆的突袭行动,我们在打击恐怖主义的战争中取得的最大的胜利,和“一场火鸡活靶射击比赛”无甚太大差异(赫什的用语)尤其是,我们的政府原来对我们撒了谎 但我们真应该对这样的真相感到震惊吗毕竟,单单和最近几年政府所实施的秘密行动和欺骗行为比起来,这都算不上什么,比如国家安全局(NSA)的秘密监听项目和CIA私下建立的“黑监狱”网络“白宫负责公关事务的那些人不是历史学家、不是学者,甚至算不上媒体人,”美国科学家联合会(Federation of American Scientists)的政府机密项目(Project on Government Secrecy)负责人史蒂文·阿福特古德(Steven Aftergood)告诉我“在美国政府里,他们代表的是一个政治实体讲述完整的真相而且一点也不掺假,不是他们要做的事,而且即便这是职责所在,他们也不一定做得到” 接受赫什讲述的版本,并不意味着一定要相信政府的各个部门都可能参与在阴谋之中哪怕其所作所为并不协调一致,但各种各样的人只要各司其责,就可能铸就那些神话当然,有足够多的人在模糊真相的时候,结果可能让人感觉是一种阴谋赫什喜欢指出,数以千计的政府员工和承包商可能都知道NSA的窃听行动,而只有爱德华·斯诺登(Edward Snowden)一个人站了出来 我们还可以进一步推测:话题越敏感,政府对我们撒谎的可能性就越大想想我们和巴基斯坦的关系,袭击行动之后,奥巴马显然考虑到了这一点在向全国人民通知此事时,他表达了自己的感激之情:“过去多年,我反复讲过,如果知道本拉登在巴基斯坦境内,我们会在那里采取行动现在我们这么做了但还需要指出比较重要的一点,那就是我们与巴基斯坦在打击恐怖主义方面的合作,帮助我们找到了本·拉登及其所隐藏的院落” 要么奥巴马之前的声明有假,要么政府随后的否认不实但不管是哪种情况,我们都很难想象,对奥巴马而言,讲述整个真实情况,会比或应该比,维护美国与其不稳定的盟友之间的关系更重要 我们根本没什么理由期待政府会讲述有关猎杀本·拉登的实情如果是泄密者把美国引到了那个本·拉登所藏身的位于阿伯塔巴德的院落,政府透露这一信息势必会让那个人的生命受到威胁,而且以后也基本上没人再敢做CIA的线人如果巴基斯坦不希望美国承认它参与了这次袭击,我们就不会那么做,因为会担心引起加尔(Gall)提到过的那种武装力量反弹赫什也在自己发表于《纽约客》(The New Yorker)的文章中写过,巴基斯坦军方内部的极端主义力量极有可能会上演一场政变,然后控制其核武器储备 记者们喜欢自认是经验主义者,但新闻学是一种人文科学在没有文件佐证这个国家安全报道领域的圣杯的情况下,他们就算再好,也无法超越他们的信源及他们自己的推理能力但如果不同的信源提供了不同的说法,而演绎推论足以促成很多相互矛盾的说法,那又会如何我们该如何正确看待拉蒂夫发自阿伯塔巴德的报道和贝尔的质疑与鲍登(Bowden)和其他许多人听到的官方讲述之间的差距 “作为记者,在当今这个世界,”鲍登告诉我,“你必须时刻考虑到,自己正在听到的有可能是谎言,而且希望这背后能有良好的动机” 关于猎杀本·拉登的袭击行动,我们已经知道的可能已经远远多于应该知道的前国防部长罗伯特·M·盖茨(Robert M. Gates)在其2014年出版的回忆录《责任》(Duty)中写道,在袭击行动进行的那个晚上,每个出现在白宫局势研究室(Situation Room)内的人都曾承诺“为那些细节保密”“那个诺言只维持了五小时,”他接着写道,谴责的对象直指白宫和CIA:“他们迫不及待地要大肆夸耀和邀功” 问题是,在这些夸耀之辞中,我们无法再分辨出,哪些为真,哪些为假现在想来,狂卷1.3亿美元票房的影片《猎杀本·拉登》(Zero Dark Thirty),从很大程度上讲,是有关刺杀本·拉登的主流版本的讲述电影制作方在无数个采访中,特意宣传自己可以从政府和军方获取信息:电影片头的字幕就宣告,该影片是根据“真实事件的一手资料”拍摄正如大量经由《自由信息法》(Freedom of Information Act)被公之于众的文件所充分显示的,CIA曾热心配合这部电影的制作方,安排编剧和导演与很多据称参与了猎杀本·拉登行动的分析员和官员会面该片导演凯瑟琳·毕格罗(Kathryn Bigelow)称它是“那段历史的第一个初剪版本” 这个故事这么好,或者说看起来很好,都不需要再进行虚构开头是CIA主导的一系列严刑拷问,电影暗示这些拷问为猎杀本·拉登找到了关键的突破口只不过,情况并不是这样的,至少参议院情报委员会(Senate Intelligence Committee)和其他掌握机密信息的机构历时多年完成的一份报告不予苟同负责监督该报告撰写工作的委员会主席、参议员黛安娜·范斯坦(Dianne Feinstein)表示,她在影片播放的中途就离场了“我看不下去,”她说“因为太假了”电影制作方的意图可能是讲述一个有着微妙之处的故事——有关我们如何找到本·拉登的骇人真相——但是在这么做的过程中,他们似乎让一个谎言延续了下去 有关本·拉登之死的真相,并非无法获知;只是我们还不知道我们也可能无法用很快会得到更多答案的想法安慰自己;直到今天,CIA还没有公布有关猪湾事件的最终官方历史描述发生在半个多世纪以前的事,我们都还不清楚,更不用说2011年的了 有不同的方式,可以让人控制对一件事情的讲述比较老式的方法是:将不想被人看到的文件划为机密,然后像盖茨所说的那样,“对细节保密”不过,还有一种更现代、更多利用社交媒体的方式:讲述你想让人们相信的那个故事沉默是一种保密的办法,讲述是另一种,而且二者并不相互排斥 “我也希望政府没那么多秘密,”在我们共度的漫长的一天即将结束时,赫什告诉我“但是开什么玩笑他们的秘密比你能想到的都多我知道现在就有一些事正在发生,一些让人吃惊的事能写的时候,我会把它写出来就是现在,有一些让人震惊的事正在自中东散布出来开什么玩笑政府当然有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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