寻找阿根廷“被失踪”的政治孤儿


老话说,祖母是接受历练的天使如果此话当真,那么阿根廷有一群天使接受了千锤百炼 弗莱维亚希望在社交媒体上找到她在1977年失踪的兄弟姐妹 By RetroREPORT 这些女性追求之事人性多于神性在满腔怒火的驱使下,她们花了30多年时间来揭露人类现代史上最令人震惊的人权暴行之一,并尽可能地予以矫正 本报的“历史回眸”栏目(Retro Report)以视频纪录的形式重新审视过去的重大新闻事件及其持久影响,本期将探讨1976年到1983年间残酷统治阿根廷的军政府攫取婴儿的往事那是“肮脏战争”发生的年代阿根廷有上万人——根据一些人权团体的估算,少则一万,多则三万——成为“los desaparecidos”,即“失踪者”“Desaparecidos”成为全世界熟知政治事务的人马上能认出的字眼,就算他们几乎不懂西班牙语 被军政府认定为左翼颠覆分子的男男女女遭到敢死队的绑架,多数人再也未能现身于人世他们往往在秘密的关押地受到刑讯逼供,然后遇害,尸体遭焚毁、埋于乱葬岗或被飞机扔到大西洋里军政府把这些遇难者称为“恐怖分子”,但它的定义,就算委婉地说,也过于宽泛“一个人成为恐怖分子,不光是拿起武器杀人或引爆炸弹,还有通过思想鼓动他人对抗我们的西方基督教文明,”军政府领导人豪尔赫·拉斐尔·魏地拉(Jorge Rafael Videla)在1977年表示两年前,他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监狱中过世,死前因反人类罪在服无期徒刑 军政府的暴行还有一个出乎预料的地方:一些女性遭到绑架时已怀孕,还有少数人带着年幼的孩子这些被关押的孕妇只能活到生育之时根据《哈佛女性法律期刊》(Harvard Women’s Law Journal)在2004年发表的一篇文章,军政府随后执行了“史无前例的系统性计划,攫取和出售受害人的孩子”孩子的母亲遇难,许多父亲也未能幸免根据广泛认同的估算,有大约500名婴幼儿被送给或卖给了军人等“政治过关”的家庭孩子的出生证明是伪造的,真实身份实际上被抹去了在某些情况下,他们去到的家庭恰恰就由杀害他们亲生父母的人组成 随着这场噩梦的展开,阿根廷在1977年形成了两个维权团体:“Las Madres de Plaza de Mayo”和“Las Abuelas de Plaza de Mayo”,分别意为“五月广场的母亲”和“五月广场的祖母”五月广场位于布宜诺斯艾利斯市中心,每到周四,她们会去那里游行,进行无声的抗议母亲们想要知道死去子女的遭遇,祖母们想要知道被偷走的孙辈的下落后者被称作“los desaparecidos con vida”,意为“在世的失踪者” 刚开始的时候,并非每个人都知道自己有了孙子孙女当校长的埃斯特拉·巴尔内斯·德卡洛托(Estela Barnes de Carlotto)就是这样一位外祖母她知道自己四个孩子中的长女劳拉(Laura)在1977年底失踪了,但后来她才得知自己这个身为政治活动人士的女儿当时怀孕了1978年6月生下一个男婴后,劳拉遇害再过了一段时间,德卡洛托才得知孩子的父亲是同为活动人士的瓦尔米尔·蒙托亚(Walmir Montoya)他也惨遭杀害,遗骸在2009年才找到 德卡洛托将于10月22日年满85岁她在1979年加入了“五月广场的祖母”,并于10年后成为会长她是本期“历史回眸”视频的主角确认并找到那些失踪的孙辈成为了她的人生使命,每成功一次,就是对杀人不眨眼的军政府的一次打击她接受采访时表示,“每起案件,都是真相对谎言、恐怖和欺骗的胜利” 被攫取婴儿的去向被逐一确定,截止2014年5月共计找到113人,但是,她自己的外孙仍下落不明而后在2014年的夏天,事情突然出现转机基因检测证实音乐家伊格纳西奥·胡尔班(Ignacio Hurban)是劳拉的孩子鉴于德卡洛托有很高的知名度,这个发现成为一场令阿根廷举国动容的胜利 多年来,胡尔班一直在怀疑自己并非父母亲生,1978年,这对农民夫妇从一个与军政府有关系的大地主那里得到这个孤儿,将他抚养成人无论是长相还是文化趣味,他和他们毫无相似之处一年前的36岁生日那天,他得知自己的确是领养的他怀疑自己会不会就是一个“在世的失踪者”,因此去做了血检检测结果证实了他的父母身份,使他成为第114名被找到的孙辈,他将姓名改为伊格纳西奥·蒙托亚·卡洛托(Ignacio Montoya Carlotto)此后又找到了三人,总数达到117人 作为找回许多失踪孙辈的关键手段,法医基因物证已经成为一种不可或缺的人权工具DNA分析技术的进步使一个人和其生祖父母的基因匹配成为可能;阿根廷从1984年开始一直在这么做该国的国家基因数据库(National Bank of Genetic Data)于1987年成立,是世界上首家这样的数据库,如今已经存储了数百份家族资料大约1万名年轻成人(肮脏战争期间被攫取的婴儿目前普遍在35到40岁左右)接受了检验,以期找到匹配其中有数十人找到了自己的生祖父母 阿根廷的经历一定程度上促成了对一些特定基本人权的国际共识联合国大会在1989年通过了《儿童权利公约》(Convention on the Rights of the Child),主张国家必须“尊重儿童保留其身份的权利”,这一要求包括了一个人的姓名和家族关系2006年,联合国大会明确了对平民发起的蓄意攻击中进行的“强迫失踪”属于反人类罪行 阿根廷的被攫取婴儿身份识别过程并非皆大欢喜一些孩子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拒绝离开自己唯一认识的父母一些养父母遭到刑事指控,抚养了蒙托亚·卡洛托的夫妇就面临着这种可能性他那位与他重逢不久的祖母对这类夫妇格外关注,她对“历史回眸”栏目说,“这些人无一例外都该被绳之以法” 但也有一些孙辈在得知自己并非被亲生父母抛弃后感到宽慰,他们原本一直以为自己是被遗弃的“一开始,多数受害人在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后都会经受心理冲击,”维克多·B·本查斯扎德(Victor B. Penchaszadeh)博士今年在《社区基因学期刊》(Journal of Community Genetics)上撰文说,这位曾经流亡海外的阿根廷基因学家是几年前回到祖国的但本查斯扎德同时也提到,“了解真相的过程尽管痛苦,却也让很多人在情感上摆脱了成长过程中常见的乖僻、谎言、遮掩和暴力” 德卡洛托发誓要继续寻找至今仍下落不明的人,继续寻求“真相和公正”她说,“只要一息尚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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